• 您的网站试用资格将于 2018-04-30 到期。
 
收藏本站
瑶族文化
浏览数:17 

盘瑶与千家峒探析

原创 2016-06-03 黄盛全 瑶族文化

YAO

发掘、传承

瑶族文化

主编微信号:xieye10301729

QQ群:165536891

原文链接瑶家产品微店,欢迎大家光临,店内有瑶绣钱夹、帽子、吊坠等供你挑选

编辑:辰煜君


盘瑶与千家峒探析

黄盛全(瑶族)贺州市民族事务委员会  广西 贺州  542899    本文已授权发表



摘要



“千家峒”是瑶族中的最大支系---盘瑶的发祥地和“圣地”。“千家峒”的故事在盘瑶中由来已久、广为流传。



文章通过剖析千家峒传说的精髓,探讨了千家峒的传说所表现的盘瑶的历史文化情况,认为元代统治者的民族压迫是盘瑶四处迁徙、形成今“岭南无处不有瑶”的主要原因,并由此造成了盘瑶长期以来不能形成自己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仍然处于贫困、落后的状态。千家峒的传说寄托了盘瑶的兴盛梦。



盘瑶(又称板瑶,包括平地瑶和过山瑶)是瑶族中人口最多、分布最广的一个支系(约占瑶族总人口的76%),因崇奉先祖盘瓠而得名。



它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主要分布在我国广西、湖南、云南、贵州、广东、江西等六省区的107个县720多个乡2100多个行政村,现有人口228万,其中,居住在广西境内有120多万。



历史上,盘瑶的生活和居住地区很不稳定,流动性极大。其祖先在长期的迁徙过程中,保留了许多有关族源的故事传说,千家峒的传说①,就是其中的一例。



它对于我们了解和研究盘瑶的族源、古代盘瑶的生活情况、政治组织、社会习俗、道德风尚以及迁徙过程,提供了重要的史料。



关于千家峒的问题,目前学术界有几种不同的意见:



一种意见认为,千家峒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它是盘瑶先民们虚构的一个“乌托邦”式的故事;



另一种意见认为,千家峒在历史上是存在过的。但在它的地址问题上,又有分歧:有的认为,它可能是在今湖南洞庭湖一带;有的认为是在今湖南的道县;有的认为,它是在今湖南省江永县的大远瑶族乡一带②;还有的认为在今广西灌阳境内。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本文通过桂东北富川、恭城一带盘瑶中流传的千家峒的口述历史,以及所收集到的一些零碎资料,试图对盘瑶的迁徙及其对后世造成的影响,作一些粗浅的探索。




1、传说的内容及其流传的范围


据富川瑶族自治县和恭城瑶族自治县等县的盘瑶说:千家峒位于今湖南道县、江永西北部的都庞岭一带,该地四周高山环绕,方园百里,犹如一座小型盆地,里面有河流迂回穿过,仅有一个山洞与外界相通,犹如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过去,这个地方居住着盘、奉、包、沈、唐、黄、李、廖、邓、任、赵、周十二姓盘瑶,有上千户人家,“千家峒”也因此而得名。




这里山林茂密,土地肥沃,物产丰盛。人们使用铁制的锄、犁、刀等生产工具,开垦了马颈、鹅颈、南蛇、平西四块大田和无数小田,十二姓人一齐均分,自耕自种。




据说,每块大田的产量高达三千六百把(每把可得谷子十斤),每年要交粮九石(一石为一百斤),四块大田共上交三十六石。




人们不仅种植水稻,还种植玉米、高粱、棉花等农作物。他们的生产水平相当的高,常年五谷丰登。除了食盐和铁器等一些自己不能生产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外,其余都是自给自足。




传说这里的谷粒长得特别的大颗,每人每餐只吃七粒米就饱了(当然,这是不可信的)。他们除从事农业生产外,还利用农闲时间从事狩猎活动。




“千家峒”由上峒、中峒、下峒组成,姓氏繁杂,人口稠密。但是,彼此之间人人平等,无剥削、无压迫;人人有吃有穿,安居乐业,和睦相处,具有强烈的集体同一感,人们通过“议事会”来管理集体事务,一切大事都由各姓派代表共同协商决定。




头人是全盘瑶的首领,他必须经过全体成员共同选举产生,由最有威信和勤劳勇敢的前辈来担任;他负责处理全族日常事务,但手里没有强制力量,全靠风俗习惯和自己的威望来解决本族内部问题;他与大家一起劳动,无任何特权,要是他不为大家办事,辜负了大家的信赖,可以随时撤换。




千家峒瑶族有自己的语言和宗教信仰:信奉道教,有祭祀宗祖的习俗,立有盘王庙、罗坪庙、圣会庙等庙宇,每逢过年过节,人们载歌载舞,成群结队的去盘王庙祭祀盘王(即盘瓠,盘瑶尊称其为盘王)。




这些活动,虽有迷信色彩,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却起到了统一人们思想、意志,加强和维护民族内部团结的作用。圣会庙不仅是人们从事宗教活动的地方,也是“议事会”的会址,凡重大事情(如:选举和撤换头人、全族迁徙等)都在此讨论决定。




千家峒是块富饶美丽的地方,盘瑶先民们在这块土地上,愉快而幸福的劳动、生息和繁衍着。




但好景不长。在封建王朝势力的包围下,这块“乐土”并不安乐,时刻都有被官府侵吞的危险。




因为,峒外的道州官府早就对它垂涎三尺,千方百计想把它占为官家所有,使之完全置于“皇权”的统治之下。




有一年,千家峒人用杉木筑起的河坝被焚而崩溃,由于坝堤工程浩大,人们不能及时修复,无水灌田,发生了旱灾,导致粮食欠收。道州官府得知此事后,认为占有千家峒的时机已到,便下令:十二姓瑶人必须每块大田交粮十八石,小田也要交粮,并且一定要当年交清,否则,就以“抗税”和“谋反”论处。




十二姓瑶人无力纳粮,而官府并不就此罢休,派了几个“公差”进入千家峒催粮。“公差”进入后,盛情好客的瑶人,每户都招待他们一餐“催粮饭”,几个“公差”吃了几个月,还没有轮完全部瑶户。




洞外的官府见“公差”久去不返,怕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又派一批“公差”进去看个究竟,但同样不见他们转回。官府见“公差”有去无回,又知瑶人有“瑶还瑶,朝还朝”的传统,历来不服官府统治,且千家峒人多,易出乱子,因而疑心十二姓瑶人“谋反”杀害了派去的“公差”。




于是写本上奏朝廷,并一再扬言:“等皇兵一到,便踏平千家峒,斩绝十二姓瑶人。” 朝廷信以为真,派重兵围剿,并已驻扎峒外的容罗岭一带。




千家峒人迫于情势,各姓“头人”在圣会庙召开紧急集会,商讨对策。会议决定:大兵压境,必有血光之灾,还是“走为上计”。随后,他们去到盘王庙中,把盘王等六尊神像收藏起来,接着把供奉盘王的香炉分为十二块,各姓执一块;再将一个白色的长牛角截为十二节,每姓持一节②,以此作为十二姓瑶人共祖同族和“叶落九州根一处”的凭证;并相约500年后杀回千家峒,合炉接角。




大德(即元成宗)九年(即公元一三○五年)三月十九日午时,十二姓瑶人被迫举族迁徙。




当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走过道州府附近的浮桥时,遭到官兵的拦截,浮桥也被拆断,十二姓瑶人被分成两半:一半往九嶷山方向走,一半出走永明(今湖南江永县)界。




到九嶷山的那部分瑶人,后来其中一支往广东韶州府乐昌县,一支往交趾(今越南);出走永明界的那部分瑶人迁入广西,后来一些还迁入云南、交趾等地。从此以后,十二姓瑶人广布四方。




千家峒经此浩劫,便在历史上消逝了。




然而,几百年来,它的故事一直都在盘瑶中广泛流传。据一些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材料的记述和当年参加过广西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的一些同志介绍、以及其他材料的记述:在桂中、桂南、桂北、桂西北、广东、贵州、云南、湘桂边界以及印度支那半岛北部山区和流落到欧美等地的盘瑶中,都有此传说,尽管在细节上有某些出入,但基本内容是一致的。




二、迁徙的原因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任何一个历史事件的发生,都不是偶然和无缘无故的,总是有其一定社会和历史根源的。




从中外之历史来看,当某个部落、某个民族,受到外来力量(如:民族压迫、民族剥削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民族隔阂、歧视、仇恨、冲突和战争;自然灾害的袭击等)的威胁和侵害,但又无力抵抗,以致于使他们必要的生活环境和生存条件遭受破坏,但又难以恢复的情况下,为了保存实力,使本部落、本民族免于灭亡,他们不得不进行举族迁徙,远走他乡。




历史上的千家峒十二姓瑶人也是如此。传说的最后一段,明确地告诉我们其出走的时间:大德九年三月十九日。




我认为,在元朝发生这样的事,决非偶然,其根源就在于元王朝所推行的民族政策上。




(一)


元朝政府的民族压迫、民族歧视政策和派兵征剿,是千家峒十二姓瑶人举族迁徙的主要原因。




元朝是中国历史上实行民族压迫、民族剥削和民族歧视最严重的一个朝代,元朝统治者们,为了消解各民族人民的反抗,削弱各族间的联系,巩固其统治地位,曾把他们统治下的各族分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南人四个等级。


瑶族也被划为最低贱的“南人”。


政治上,瑶族人民倍受压迫、歧视,被辱称为“瑶蛮”、“匪”、“贼”、“野人”、“山贼”等;经济上也深受剥削。在元朝,圈占牧地、占夺民田,是屡见不鲜之事,史书上就有“江南富户,侵占民田,以致贫者游离转徙”〔1〕的记载。




所以,千家峒最终被官府侵占,十二姓瑶人被赶跑,这在元朝历史上是完全有可能的。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千家峒十二姓瑶人举族迁徙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元朝统治者实行民族压迫、剥削、歧视政策,肆意侵占、掠夺瑶人之土地,破坏了千家峒人赖以生存的环境,才迫使他们背井离乡,飘洋过海,四处流落,过着困苦不堪的生活。




“祖先住在千家峒,四面高山团团围;峒中良田几万亩,山林茂密土地肥;耕山种地五谷收,生活过得好富华;瑶人住有千把家,歌堂不断真逍遥。后来官家打进去,逼得纷纷四处逃;辛已年岁到道州,逢山过山又过河;有的逃到广西地,有的逃跑到贵州;有的逃到交趾国,有的又去广东游。”〔2〕就是对此真实的写照。




(二)


千家峒杉木坝被焚毁,导致无水耕种,粮食欠收,是千家峒十二姓瑶人举族迁徙的间接原因。




传说千家峒内有一条较大的河流贯穿而过,为灌溉农田,十二姓瑶人用杉木在河上修筑了一道河坝。